1998/08/01
連載 2003/09/06
修訂
李逍遙自認瀟灑地昂頭說道:「我已學會絕世武功,再多人都打我不過。」李大娘見他吹牛,用手指刮臉損他道:「會幾手三腳貓的功夫,就會自誇自 擂,跟你爹一個德性。一山還有一山高,你別才打敗幾個苗人,就把世人都瞧小了。單看那苗族小夥子,雙眼精光內蘊,武功修為就深不可測…」李大娘昨日半路折 返,就是想起這個棘手人物,恐怕不是易與,才會匆匆趕回,見逍遙仍不知天高地厚,怕他日後吃虧,所以諄諄告誡。
李逍遙極力爭
辯道:「嬸嬸妳別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威風!好 歹我也快二十歲了,妳就甭擔心了;況且妳也跟我們去,那客棧誰來照顧?」李大娘鼓著臉慍道:「叫我甭擔心?!你就狠心放我一個人孤零零的!」李逍遙勸道: 「嬸嬸別生氣啦!妳就安心等我回來吧。」李大娘撇嘴說道:「你肚子裡在想什麼,我還會不知道嗎?」李逍遙聽嬸嬸口氣鬆動,試探地說道:「到苗疆可是數千里 之遠喔!我要是去了,這一趟可不只是十天半個月的哦!」
李大娘心中自然不捨,嘆口氣說:「你都這麼大了…再說你這個性,也不可能在這鄉下地方待得下去,年青人出去見見世面,也未嘗不好。」李逍遙聞言 狂喜,拉著李大娘的手說道:「嬸嬸!妳這是答應了?!」李大娘甩開李逍遙的手說道:「先別得意忘形!這趟路呢,你得給我辦成一件事!」李逍遙手舞足蹈地 說:「哈!別說一件、一百件也行!」
李大娘轉身坐落在床沿,說道:「你見到趙夫人後,就當面向她提親,說你想娶靈兒為妻。」李逍遙不料嬸嬸會突發此言,疑惑問道:「啥!?娶靈兒為 妻?」李大娘正色道:「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!你的婚事當然是嬸嬸我說了算。」接著便把趙靈兒拉到跟前,將倆人的手牽在一起,續道:「靈兒呢,如果她娘親尚 在人世,就該向人家當面稟明。」李逍遙見趙靈兒低著頭,神情無限嬌羞,腕上多了一只玉鐲,正是嬸嬸平日戴的。剎那間心緒雜亂,患得患失地問道:「萬一找不 到呢?」
李大娘眉花眼笑地說道:「要是找不到,你們直接抱個孫子回來也行!」李逍遙霎時慌了手腳,紅著臉說:「哪有那麼快的……!」李大娘起身狠狠地朝 逍遙的屁股踢了一下,叫道:「若辦不到,你就等著家法伺候!」拎起身旁的包袱說道:「這包袱是我昨晚幫你們準備好的,帶著準備上路吧!」李逍遙接過包袱, 揉著屁股問道:「裡面是什麼東西啊?倒是挺沈的,這麼一大包!」李大娘將兩人一起推出房門,喊道:「自己不會打開來看看!去吧,路上小心!」李逍遙道: 「那我們走囉!真的走囉!」李大娘罵道:「滾吧!少囉唆!」靈兒說道:「大娘保重喔!」李大娘說道:「要是逍遙欺負妳,回來儘管告訴大娘,我替妳作主。」 由樓上直送他們出了門口,雖然臉上裝出一副兇相,但辛苦拉拔長大的親侄兒即將離家遠行,心中自然十分不捨。
李逍遙甫出客棧,欣喜若狂地連翻了三個觔斗,高聲叫道:「呀嘿!我自由了!!」又蹦又跳地四處亂跑,靈兒默默地跟在他身後,頻頻回頭與嬸嬸揮手 做別。鄰人看他瘋慣了,都不以為意,包打聽旺財嫂好奇地向李大娘詢問發生何事,李大娘不想事情被她渲染誇大,僅僅避重就輕地虛應一番。
走到村外,李逍遙東奔西跑鬧了一陣,忽地蹲了下來,動手打開包袱,將包袱內的事物一件一件翻了出來,塞一個饅頭在嘴裡,遞一個給靈兒笑道:「到 苗疆這趟路可遠著呢!不知嬸嬸幫我們打點了什麼東西?」靈兒搖頭不吃,逍遙又自顧自地將最底下的一個長木匣子翻出來,靈兒低下身去將逍遙棄在地上衣物、乾 糧收拾包好。李逍遙把木匣打開,喜道:「咦?這不是爹的配劍嗎?我還以為不見了,原來是嬸嬸一直收藏著。」鐵劍上還有一封信以及一份手卷,逍遙此時不感興 趣,隨手塞入懷中。
靈兒見那劍形式古奇,僅兩尺不到,比尋常的鐵劍短將近一半,又比仙女劍長了六寸,想來此劍的用途不比一般,使用的法門與場合有其精妙之處。逍遙 不懂這些,也沒發現有何異處,急不及待的想將那劍拔了出來,哪知卻出不了鞘。逍遙鼓紅了臉,使盡吃奶的氣力,終於聽到嘎喇一聲,逍遙用力過猛,一屁股跌在 地上。逍遙咋舌道:「哎呀!已經鏽了……」反覆觀看斑駁的劍身,透不出一絲光澤,失望地將劍回鞘,轉又尋思道:「鏽了便鏽了,佩戴起來也頂神氣的,總比木 劍強多了!」下定心意,便一腳把木匣踢到一旁,將鐵劍繫在腰間,招手對靈兒說道:「走吧!」邁開大步向前便行,自覺瀟灑萬分。
忽然聽到王小虎叫喚道:「逍遙哥等等我啊!」回頭只見小虎追來,扯著他的衣襬問道:「你跟仙女姐姐帶著包袱要去那裡呀?帶我去好不好?」逍遙搖 手說道:「不行不行!我們這趟路可不是去玩兒吶!哪能帶你去啊?」求了好一陣子,逍遙就是不依,小虎轉而纏著靈兒,搶過她手上的包袱負在身上,說道:「仙 女姐姐!這個太重了,讓我幫妳揹吧!」靈兒見他哭喪著臉,不覺搖頭失笑,皺眉道:「小虎子!我們當真不能帶你去啊!」將包袱自他身上解下取回。小虎聞言不 禁嗚哇哭了出來,靈兒連忙溫言勸解。逍遙見狀罵道:「別哭了!哭得再可憐,我也不會答應的!」正鬧得不可開交之際,秀蘭拉著香蘭,也喘氣吁吁地自身後趕 來。
逍遙的瘋癲行徑村人習以為常,小虎與香蘭姐妹聞聽他要走,卻是大吃一驚,嬸嬸見到逍遙甫出門便瘋癲亂跑,自己老來糊塗忘記說明旅途行止方向,他 也未問清前程去路,卻往山坡走去,便叫三人追上告知改道。秀蘭劈頭便嗔道:「逍遙哥!怎麼你說走就走,也不來跟我們辭行?」說罷將目光轉向靈兒,不友善的 眼神之中,頗有怪罪之意。香蘭跑了這一大段路,好容易喘順了氣,低頭接口道:「是啊!你要出遠門,怎麼如此見外?過來說一聲,我也好替你備些出外應用的事 物。」說話語調幽怨,眼角微帶淚光。
逍遙歉道:「香蘭姐!需要的東西,嬸嬸都已經幫我收拾妥當,不勞妳 費心了。我們是青梅竹馬,從小玩到大,我怎會見外?就是怕妳們這般依依不捨的,所以索性不辭而別,免得到時候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…」香蘭怨道:「我們當 然知道你的性兒,要做什麼事從不與人打聲招呼。只是這次不比以前,今日一別,不知何時再能相見?」秀蘭:「看這位小姑娘嬌怯柔弱的樣子,只怕一路上都得讓 人服侍照顧,可夠你這個大懶人折騰了!」香蘭搖手道:「秀蘭別這麼說話!」執著靈兒的手說道:「這位妹子,逍遙一向粗枝大葉,不會照料人,此去千里迢迢, 可得靠妳細心扶持。」
又不厭其煩地對靈兒說了逍遙的習慣喜好,如何打點他的生活起居,秀蘭知道逍遙非走不可,也殷切地吩咐了一堆,面對香蘭、秀蘭的反覆叮嚀,靈兒滿 心由衷的感謝。香蘭還待再說,逍遙卻已感到不耐,催促要走。秀蘭拍手笑道:「呵呵…逍遙哥!虧你聰明一世,糊塗一時,單憑兩隻腳要走到何時?累也累死 了!」逍遙掌擊腦袋,恍然大悟地回頭對靈兒說道:「說得也是!看來高興得昏了頭了,我們得找艘船坐坐…」便打起商運行貨船的主意,嬸嬸對香蘭等人也是這麼 交代,就跟隨著到港邊送行。
商運行正缺人手,方老闆見到逍遙,雖然深知他好吃懶做的習性,但總強過無人幫忙,便開口問道:「小李子!你終於想回來我的船上工作了嗎!?」李 逍遙登時臉紅,嚅諾地說:「哦不…方老闆,我們兄妹倆要出遠門,能否搭您的便船?」方老闆最後希望落空,沒好氣地問道:「你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妹妹?」逍遙 順口答道:「她是我遠房的表妹,到我家來玩幾天,現在我便是要送她回去。」秀蘭聞言搭腔附和道:「這位姑娘可是李大娘的姊姊的小叔的妻舅的丈人的外曾孫女 喔!」逍遙白了她一眼,繼續說道:「方老闆您就行個方便吧!」方老闆也是極缺人手走這趟船,趕送一批貨,便點頭說道:「嘖…好吧!不過…我這趟船只到蘇 州,再來你可得自個兒想辦法!」
李逍遙見他好不容易才答應,急忙說道:「也成!不過你老以前不都是 在雲貴一帶,與苗人做生意的嗎?怎麼現在…?」逍遙深怕他又反悔,邊說話邊主動地幫著船工們將貨物搬上船艙。聽到逍遙的疑問,方老闆無奈答道:「近年來苗 疆內亂,常傳出黑苗族殘殺漢家商賈的消息。可巧又鬧旱災,便連白苗族治理的大理國界也不甚平靜。」靈兒憂心問道:「殘殺漢家商賈?難道苗族與漢人有仇 嗎?」方老闆拂著長髯嘆道:「這種事也不盡然全與仇怨有關,總之現在白苗族致力漢、苗和平共處,黑苗族卻主張滅漢稱王,見了漢人就殺,雖然與苗人做買賣, 利潤頗豐,但我這把老骨頭,哪敢賺這種玩命錢?」
丁秀蘭聽聞苗族現下的亂狀,焦急說道:「逍遙哥!那你們現在可千萬 去不得了,萬一遇上黑苗族,豈不糟糕?還是等時局平定一些,再去不遲。」轉眼貨已搬完,李逍遙急著啟程,拉著靈兒上船,不以為然地說道:「香蘭姐真是杞人 憂天,我們才不會那麼倒楣呢!再說到了苗疆,只要換上苗族的裝束,可不就萬無一失了嗎?!」眾人絮絮勸說,逍遙總不搭理,等到方老闆打點好商運行諸多事 務,便要開船了。十數年的鄰里鄉親,如今即將分離,不免臨別依依,貨船終於揚帆開船,眾人互道珍重,一陣風起,貨船漸漸駛向江中,王小虎隔岸高喊:「逍遙 哥!仙女姊姊!你們可要早點回來啊!」逍遙與靈兒站在甲板揮手作別,只見丁氏二姝眼角隱然有淚。
前往蘇州十餘日的逆江船程,逍遙若非當值船務,便是陪著靈兒欣賞沿江風光,每當靈兒想起傷心往事,愀然垂淚,逍遙便古靈精怪的想辦法逗她開心, 靈兒自幼深居孤島,每日僅知勤修道法,逍遙隨口瞎掰胡謅,讓她漸漸消解了喪親之痛。一日閒談之際,逍遙問起靈兒那日所使的諸多玄門道法,逍遙、靈兒不知江 湖規矩,靈兒也未顧忌不可將師門口訣外傳,就算知道,當然也不會對逍遙隱瞞。便從基本行氣法門細細說起,逍遙初探武學堂奧,喜得心癢難搔,舉一反三吸收甚 快,對酒劍仙所傳授的心法,也漸能通悟,幾日用功下來,終於築下一點內功基礎,對於將來劍法進境大有助益。
過了數日,李逍遙才想起懷中的手卷及書信,先將手卷打開觀看,上面記載著 「飛龍探雲手」的口訣以及圖解。信上寫著:「逍遙!探雲手乃你爹娘成名江湖的絕技,現在是傳給你的時候了,你要將此絕技用於正途,切莫辱沒你爹南盜俠的美 名。」短短幾句,教李逍遙歡喜得抓耳搔腮,高聲叫道:「原來我爹當真是南盜俠李三思,我這雙無情的父母,把我一個人扔給嬸嬸,不知道跑到哪裡快活去了!好 傢伙~明明是名震江湖的俠盜,也不讓兒子知道!」
李逍遙喜不自勝地看著「飛龍探雲手」圖譜,卻總瞧不出其中的奧妙,圖中所示攻擊方位,並非敵之要害,出手也要務求輕靈迅速,讓敵恍如未覺,不知是何道理。心中幻想著爹娘攜手遨遊江湖的景象,不禁悠然神往,過不多時,又想起了李大娘,忍不住向趙靈兒埋怨李大娘瞞得自己好苦。
話說李大娘送兩人出門後,心中感嘆一番,便又忙起店務,將客棧中毀壞的物 品整頓一翻,並請來林木匠修理好,直忙到日暮西山,才讓小店回復舊觀。時近寅時,如同往日,並無客人上門,李大娘便想早早將店門關起打烊,正要將兩扇門闔 掩,上上門拴,忽然被人猛力將門推開。李大娘吃了一驚,開口正想罵人,只見苗族貴公子惡狠狠地怒目而視。李大娘心中暗覺不妙,急忙堆起笑臉,試探地問道: 「客倌還沒用飯吧?老身這就幫你準備…」貴公子嘰哩咕嚕不知說了什麼,反手握住刀柄,顯然來意不善,李大娘見那刀鑲金飾銀,又嵌上許多閃亮的琉璃寶石,珍 貴異常,價值不菲,又頗有一些年代,行走江湖多年都未曾見聞,便連皇宮大內藏寶也有所不及,不禁眼睛一亮,看得呆了。
那苗族公子見李大娘毫無反應,怒眉高聳抽刀便砍,寶刀出鞘寒氣逼人、精光 閃耀。李大娘知他武藝了得不敢托大,閃身錯步避過當頭一刀,使出鐵掌穿雲的絕招,連出五掌,分擊那人胸腹等處。貴公子心高氣傲,一招落空,挺身以硬氣功接 掌,運勁將李大娘震開,不料嘴角泌血,已然微受內傷。貴公子低估李大娘功力,吃虧受挫,心中極為不忿,怒喝一聲,揮刀如暴雨狂風。李大娘武藝精湛,閃避之 餘,仍能從空隙之間,反擊數招。
貴公子第二輪攻勢仍被破解,突然伸指在刀鋒上一抹,寶刀沾染鮮血,散發詭 異妖光,苗族公子將刀朝上一指,當頭又直劈而下。陣陣陰風湧向李大娘,凍得她手腳不靈直打哆嗦。李大娘避無可避,急忙運起數十年的掌上修為,合掌以空手入 白刃的解數,使勁夾住寶刀,如同鐵鑄一般紋風不動,誰知刀身散發的妖光,在李大娘指掌之間纏繞湧散,逼使她雙掌急遽滑落鬆脫。貴公子寶刀阻力一失,去勢更 急,一聲慘叫,李大娘當場膛開腹破,被妖光腐肉蝕骨,徒留周身衣物散落一地。貴公子殺人洩恨,怒氣稍平,哼地一聲,還刀回鞘,逐屋搜索,卻不見逍遙與靈兒 的人影,便氣急敗壞地邁出客棧,轉眼不知去向。
十年前苗疆發生巨變,靈兒被姥姥帶離苗疆,黑、白兩苗也從此決裂,征戰不 已。近年巫王病篤,黑苗族務皆由護國法師拜月教主所把持,倒行逆施,民不聊生。白苗族便想找回公主,奪回政權,重整苗疆。拜月教對於此事也頗積極,循著蛛 絲馬跡,先在鬼陰山一帶,設了一處分壇,作為追查公主下落的據點,但都未能有進一步的消息。白苗族經過多年的尋訪,終於查到小公主最後出現的地點盛漁村, 黑苗族卻又捷足先登,率先找到靈兒隱居的所在仙靈島,幸而遭到島上仙法禁制所阻。
雙方人馬皆隱密行事,不願對方探知行蹤,雖然動作頻繁,苗族人馬在此地來 來去去,盛漁村的居民全然懵然不知。事態緊急,白苗族由族長之女阿奴,親自領人前來,無奈阿奴天生忌水,又遇天候不佳,風浪過大,不禁卻步,遲疑數日未能 成行。而拜月教先頭部隊辦事不力,派來少教主泰卓南,將鬼陰壇壇主嚴厲的懲處一番,手持鎮教之寶「巫月神刀」,代行教主之命,繼續執行任務。
少教主泰卓南雖然受命行事不得張揚,免得驚動中原武林人士,另生事端。但 泰卓南生性張狂,數度硬闖仙島禁制不成,連座船也被巨浪損毀,棄置於漁場南面沙灘。得知王小虎上島求藥之事,推想仙島禁制,對未練武之人不會發動,便擬下 計策,在盛漁村觀察數日,相中李逍遙作為利用的對象,僅將隨身兵器以布套稍加掩飾,未經偽裝,便明目張膽地率同下屬,在客棧中住店。經過李大娘身邊之時, 以摺扇暗送「忘魂花」的香氣,李大娘霎時噴涕連連,不知已身中劇毒。
直到晚間毒發,庸醫洪大夫不學無術,胡亂診斷無能救治,趁眾人急成一團之際,再誆騙李逍遙上島破陣,隨後重金雇用水生叔的小船出海,恰巧夜間風浪轉巨,一直折騰到隔日李逍遙離開之後,才得登島。
仙靈島禁制已被逍遙所破,拜月教徒宛入無人之境,姥姥拼命護主,與敵人纏 鬥數個時辰,無奈對方人多勢眾,再加上巫月神刀詭變妖異,姥姥慘被穿腸破腹,奄奄一息,泰卓南等人順利擒回趙靈兒。阿奴終於下定決心出海,卻與逍遙相遇, 險些走火入魔,等到療傷復原,泰卓南等人已從仙靈島歸來,準備回到客棧略事休息之後,便要趕回苗疆。阿奴深知泰卓南功力僅在拜月教主之下,自己絕非其對 手,便以「千里傳音蠱」調請大師姐「盤絲魔女蓋羅嬌」火速趕來,在拜月教回苗疆的中途攔截公主,吩咐幾位下屬各自負責監視、跟蹤、接應的工作,自己再以千 里傳音蠱,冒險約戰泰卓南。
大事已成,泰卓南接到白苗族的挑釁,好整以暇獨自赴約,胖苗頭領為避人耳目,先令屬下將趙靈兒藏起,妥善看管,自己回到客棧叫留守的屬下出來接應,待夜深人靜之後,再將趙靈兒送回客棧。心知少主心高氣傲,做事不願旁人插手,但仍放心不下,暗自搜查白苗族其他人的蹤跡。
阿奴明白雙方實力懸殊,與泰卓南約定文比,泰卓南見約戰者是個天真動人稚氣未 脫少女,不覺啞然失笑,反正事已辦妥,便答應比試,只當陪她鬧著玩。阿奴連出好幾道巫蠱術法,要泰卓南破解,雖然難不倒他,也虛耗不少時間,天色已然微 明。文比不敵再論武鬥,阿奴以遊走戰法拖延時間,泰卓南見阿奴嬌美可愛存心調戲,一時也未下殺手,幾次抓到手中,都因阿奴撒嬌逗弄,色迷心竅又再放脫,兩 人簡直像捉迷藏玩兒般,哪裡有生死搏鬥的神氣?阿奴小小年歲,為顧全大局虛以委蛇,使出美人計費心周旋,假意吹捧他英雄了得,自己傾慕已久云云,哄得泰卓 南暈酡酡地,到得最後,竟然與阿奴有說有笑,攜手同遊,指點山海美景。
阿奴一心將泰卓南引離此地,使計要他陪著東逛西走,唯恐對方發覺事機敗 露,表面笑語嫣然,實則身懸虎口提心吊膽,流了一身的冷汗。泰卓南被阿奴瞎纏一夜,恍不覺已遠離盛漁村數里之遙,直到胖苗頭領被嬸嬸一掌擊斃,兩嘍囉倉皇 前來尋找,泰卓南仍如在夢中,阿奴聽聞事情始末,為再拖延時間,向兩嘍囉散發「紫罌粟」毒粉,讓兩人有如發狂一般,不辨敵我,猛向泰卓南攻擊,再趁機溜 走。泰卓南貪色誤事惱羞成怒,又逃了美嬌娘,遷怒屬下,一人一刀斃了兩嘍囉,狠心絕情薄恩寡義,也不管兩人中了毒粉身不由己。
泰卓南氣急敗壞欲趕回盛漁村,阿奴去而復返,仗著身法輕靈,穿梭林間不時 襲擊擾亂,意圖阻他行途,能多拖延一刻算一刻。若是泰卓南停步追擊,便又驟然退卻無蹤,過不多時,又現身糾纏,氣得他暴跳如雷。幾次之後,泰卓南不再上 當,專心前行,對阿奴恍如未見。阿奴人事已盡,便任由他去,原本心中仍頗憂慮,方在愁急之際,得到下屬回報,李逍遙與趙靈兒已乘船離去,這才寬心。阿奴不 敢乘船,又恐李逍遙無力保護趙靈兒,連同下屬快馬加鞭,希望能在公主抵岸之時,先行接駕。泰卓南回到客棧中,靠巫月神刀之魔力,解決李大娘之後,想找靈兒 卻遍尋不獲,加上語言不通,又殘忍殺死屬下,無從打聽消息,只有先行回到鬼陰壇,再做圖謀。
「好邪惡的一柄妖刀……」李大娘僅著貼身褻衣,自客棧櫃台後轉了出來,吁 了一口氣,心有餘悸地道:「幸好當年與小叔不打不相識,從他那裡學了金蟬脫殼的絕招,否則這次老娘可死定了。」妖光纏身,李大娘臨危使出「金蟬脫殼」的脫 身祕法逃過一劫,等到泰卓南遠離,不禁越想越擔心,連自己都險些喪命,逍遙與靈兒兩個初出茅廬的小雛兒,怎麼對付這個扎手的強敵?急忙回房著好衣衫,收拾 了一些細軟,閉了店門生意也不做了,希望能及時追趕上逍遙,以免兩人發生不測。
經過十數日的海上顛簸,商運船終於到了蘇州城。蘇州控三江、跨五湖,貫穿南北,遠通海外,商賈輻輳,百貨駢闐。方老闆讓船員們在城外埠頭,將貨 物卸下來,等待買主前來取貨。李逍遙將貨扛完,謝過方老闆之後,便要告辭,而方老闆也很夠意思地,給了逍遙一些銀兩,作為跑這趟船的工資。好不容易有機會 來到這個繁榮古城,逍遙便答應要帶靈兒好好玩上幾天,順便拿這筆錢,幫靈兒添購些東西。逍遙與靈兒來到蘇州城郊,沿路風景如畫,氣候宜人,猛然聽見一女子 怒斥聲,以及一男一女不停呼喊叫痛,哭得十分淒慘,靈兒聽到心中不忍,便加快腳步上前察看。只見林間
一名女子,身著紫錦緞斜肩背子,足下一雙蘇繡長靴,花樣頗為精美,持鞭猛打被綁在樹上的男女,言談之間顯然是那兩人之主,兩奴僕苦苦哀求,那女子仍不停手。
靈兒急忙問道:「這位姑娘,他們是犯了什麼錯,妳要這樣打他們?」那女子道:「這小白臉來我家做長工不久,就來勾引這個丫鬟,兩人想要私奔,被 我擒獲,當然要好好處罰他們!」逍遙道:「他們兩情相悅,妳就作主撮合,豈不是一樁美事嗎?何須如此呢?」那小姐唰地將鞭一揚,昂頭道:「膽敢壞了我家規 矩,豈能便宜他們?」逍遙看那小姐柳眉高聳,英氣風發,秀髮披肩,柔肌勝雪,身材秀挺,玉立亭亭。怒氣之中嬌容薄嗔,雙頰微酡,另有一種美豔丰神,李逍遙 不禁看得癡了…………………未完待續。
【第七章 刁蠻千金】敬請期待